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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平台开户有送体验金·当年炎夏,崇明小囡这样纳凉

2020-01-09 13:28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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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平台开户有送体验金,那时候,劳累了一天的大人们,吃过了,洗过了,便会掇着一张长条凳,手执着芭蕉,来到宅边空旷的场地上乘风凉。我们这些孩子便也都相跟着来到场院。有小一点孩子的人家,还会掮上一块门板,搁放在长凳上,由着小孩在上面爬动玩耍,大人们则散散落落地坐在旁边。随着啪嗒啪嗒的芭蕉声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。他们聊生产队的农活,聊田里庄稼的长势,聊虫口的多少,当然有时也会聊东家长、西家短。

老实说,大人们的这些聊天根本吸引不了我们这些孩子,往往趁着他们聊兴正浓,我们会一个个开溜,你追我赶地打闹起来。待疯得被大人们发觉遭到喝斥时,便又乖乖地停坐在自家人身边,仰起头,瞪眼望着天空。

印象中夏日的夜空总是黑洞洞的,布满了繁星。我们便一颗颗地去数。数着,数着,会感到兀地从这儿跳出一颗来,兀地从那边蹦出一颗来,打乱了计数程序,于是又只好从头开始。几番折腾下来,累了,烦了,就再也不费这个精力了。干脆,端坐着,听周围庄稼地里传来的“做纱童子”和“织布娘娘”发出的鸣唱。这些昆虫,常常是先有一只像试探似的,“喀喀”地叫上一两声,其余的虫们便纷纷鸣叫起来,如大合唱一般。有时候,拣上一小块砖瓦往叫声最响处一丢,它们的合唱便会戛然而止。

夏日乘风凉时,最常听上了年纪的人讲故事。记得祖母常常指着某一块天空上的一颗星告诉我们,那叫挑石头星,受后娘的虐待,每天都要叫他挑石头,累得眼睛都发红。我们一瞧那星,果真发出暗红的光泽。祖母又道,旁边另一颗明亮的星是挑灯草星,是挑石头星同父异母的兄弟。生母照顾自己的孩子,叫他挑分量极轻的灯草……牛郎也好,织女也好,隐隐约约的银河,倒转斗柄的北斗,关于这些,祖母都给我讲过好多民间故事。可以说,她老人家是我民间文学方面最好的启蒙老师。

还有一位叫三好公的邻居,最擅长讲鬼怪故事。这类故事不但小孩爱听,连大人们也喜欢。只要三好公一开口,乘风凉的人们便都停止了聊天,空旷的场地上,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响:“有一天……”他的故事都以此作开头,讲述年轻时所遇到的鬼怪。什么狐狸精变成漂亮女人勾引人,什么吊死鬼、落水鬼向人索命讨债,什么鬼打墙迷惑人……我们每每紧紧依在大人身旁,睁着眼睛盯着三好公讲故事的嘴巴,连蚊虫的叮咬也全然不觉。虽听得毛骨悚然,心惊胆颤,魂飞魄散,但谁也不愿意离开。小手攥得紧紧的,手心里有汗水滋出,大气也不敢出一声,觉得这样的故事精彩、刺激、诱人。三好公讲完了,有时还会被我们缠着吵着,要求“再来一个”。

听过了,吓过了,身上也有了凉意。回家去睡觉时,因为脑海里全是鬼怪形象,便总要端上一只光亮悠悠的煤油灯,走到床背后去探视一下,或对着床底下看一看,生怕真的有什么鬼怪躲在那里。见没有什么怪异,才悄悄放下心来去睡觉。不过,睡在床上仍不踏实,只要一听到哪里有老鼠走过或猫儿捕鼠之类声音,便吓得大声喊叫母亲。尽管母亲骂着不准我再去听鬼怪故事,第二天傍晚乘风凉,三好公开讲,我却又挤在了那里。

后来,农村里开始推行种植的“三熟制”。炎夏六月天气酷暑时,正是早稻或玉米收获、晚稻移栽时分,抢农时好比救火,季节不饶人。生产队几乎每晚都要开夜工。大人们挑秧、莳稻,老人和孩子忙着拔秧,个个累得人困马乏,天天都要半夜回家。匆匆洗了两腿泥浆,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,还哪里有闲乘什么风凉!我就这样带着对盛夏的记忆,告别了童年。

又是炎夏来临时,看着现在的孩子坐在空调间里、电风扇下,颇感羡慕,他们不用再受出夜工的苦了。但有时也会想,这些孩子大概也只能手握遥控器,眼盯荧光屏,再无缘去打探天上哪颗是挑石头星哪颗是挑灯草星,哪颗代表牛郎哪颗代表织女,再无法感受昆虫们的合唱和鬼怪故事的刺激了吧。

本文图片来源:视觉中国

栏目主编:伍斌 文字编辑:伍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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